【乡愁记忆】《小镇传奇》唤起唐坊的乡愁记忆(三十四)

小镇名叫唐坊桥也叫五道桥对小镇*好的纪念也是对小镇的念想

今日【乡愁记忆】第三十四期内容,我们为大家献上杨立元教授以唐坊桥小镇为原点创作、“清风雅韵”唐山教师朗诵团演绎的小说集《小镇传奇》之《二秃子》。

二秃子 音频: 进度条 00:00 17:24 后退15秒 倍速 快进15秒

二秃子

二秃子的父亲为了儿子好养活,给自己的大儿子起名叫大秃子,以后就顺下来了,另外挨肩的三个儿子分别叫二秃子、三秃子、四秃子。但这四个孩子的头发一点儿不秃,反而发如墨、浓如云。在这哥四个当中就数二秃子聪明伶俐,一眨巴眼就一个道儿,且能说会道、口齿伶俐,而另外三个孩子加在一起也顶不上他一个。他爸爸看着灵八哥似的他,再看看那三个呆头呆脑的儿子,对二秃子叹口气说,要是你把你的聪明劲儿分给他们一点儿就好了。虽然儿子多,但因二秃子的父亲在铁路上班,日子也算过得去。

这二秃子在孩子堆儿也是个孩子王,一出门还有三秃子、四秃子保镖,前呼后拥的,很是威风,一般人不敢欺负他,加之他鬼点子又多,便成了孩子头儿。那时,农村文化生活落后,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般就是孩子们放学后或假期里,到了晚上,进行“东头打西头”的打土仗和群架,每天虽然弄得灰头土脸,但乐而不疲。那时孩子们*高兴的事还是去看发送人。此话现在说来似是不恭,可那时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是婚丧嫁娶,热闹热闹。加之二秃子这群孩子们天真无邪,童心烂漫,只把丧事看作好玩。这其中还有个原因:在过去的农村人死若过了八十,就称为喜丧了。农村人一般长寿,这是因为农村人经常劳作,吃五谷杂粮,身体硬实,一般都长寿,还有一些人活到了80多岁,甚至百岁,已是四代,甚至五代同堂。老寿星去世,街坊四邻都去帮忙,非常热闹。

那时候的农村死人讲究大发丧。一般都发丧三天,亲戚朋友都给信儿,沾边和不沾边的都去帮忙。发丧的规格,以吹鼓手和抬杠的人多少来定。一般的发丧都是叫4个吹鼓手,抬杠的16人。规模大的往往都是在人数上增加一倍,即8个吹鼓手,抬杠的24人或36人。抬杠的必须是结过婚的青壮年。这样加上落忙的和陪丧的人,小村几乎倾巢而出了。其实,闹哄*凶的还是孩子们。每逢这时候,二秃子便把全村的小伙伴们相约在一起,围着吹嗽叭的站满了几层,拍巴掌跺脚给呐喊助威。

有一次,村里一个近百岁老人死了,儿女又多,便大发丧。叫了两班吹鼓手,大发丧三天。头一天晚上,村里的好事者在村中心的宽阔地方点燃了两簇火把,照得亮如白昼。老人的几个闺女坐在里边,吹得好,她们要多给赏钱。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死的这个老人与二秃子还有点儿二六五(沾亲带故)的亲戚,二秃子的妈与这老人的大儿子媳妇结婚前是一个村的,婚后嫁到同一个村,关系自然就近了一些。二秃子扎在人堆,领着一群孩子看热闹,尤其是看吹喇叭的。这吹鼓手在这里是高招待,因为丧事热闹不热闹全在他们这儿。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摆着茶水、糖果,还有点心,看得二秃子他们垂涎欲滴,十分眼馋。此时两个吹鼓班子早已准备妥当,要争个高下。这两个班子是全县数一数二的,分别来自两个大镇。一个班子里的挑台人物是绰号叫“小鞭子”的人。他长得清秀漂亮,穿得雅洁,一副儒家风度。另一个班子顶楞的人外号叫“响八里”。他长得五大三粗,红脸黄毛,恰似天神。老人的大闺女在县里是个小干部,这台戏自然由她说话了。主办丧事的大操往人群中央一站,高声喊道:“大姑奶奶说了,两家班子可尽力吹,吹得好,可多给赏钱,开始!”霎时,两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小鞭子”先吹得是百鸟朝凤。顷刻间,恰似百鸟齐鸣,各显其美。后来他拿定两支喇叭,小嗽叭嘴插入鼻孔,大喇叭嘴放入嘴中,竟吹出一支和谐的交响曲,村民们掌声不断,齐声喝彩。即使这种吹法,“小鞭子”仍然从容不迫,举止典雅。那“响八里”的吹奏是喇叭口朝天,上面放一塑料盘子,吹将起来,盘子在喇叭口上空悬着滴溜闪转。众人见状,高兴得手舞足蹈,掌声不断。二秃子和这群孩子们并不在意吹鼓手喇叭吹得好坏,而是死死盯着桌子上糖果和点心,于是这群孩子们就围着吹鼓手的屁股转,但只是眼馋,不敢伸手要。还是二秃子聪明,他凑到“响八里”跟前说:“你像我爸爸!”“响八里”十分高兴,给他抓了一大把糖果,还有两块点心,他连连称谢。等他出了人群,却大声地对“响八里”说:“你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我爸爸的气卵子!”“响八里”听罢敢怒不敢言,只得吃个哑巴亏。三秃子、四秃子见糖果点心赶紧来要,他立马儿给了他们每个人两块糖果、一人一块点心。三秃子、四秃子兴高采烈地去找爸爸。三秃子一进家门对正准备去丧家帮忙的爸爸说,爸爸,死人这么热闹,好吃好喝的,咱们家怎么不死人啊?他爸爸听后勃然大怒,把三秃子、四秃子一脚一个踢出了门外。

在“文革”中,二秃子高中毕业回乡劳动,因为此时上大学要推荐,没有门子是去不了的,虽然他学习很优秀。他父亲见状,说要不你接我的班吧。那时候铁路有个明文规定。职工到了一定的年龄允许子女接班,他父亲的工龄已经够退休所要求的年限了。此事被他没有过门的嫂子听说了,让人捎话来,说如果不让大秃子接班就退婚。父亲很是无奈。二秃子见状对父亲说:“我有多大命吃多大饭,让我哥哥去接班吧,我愿意在家劳动。”父亲也只能这样了,因为不能眼看着儿子的婚事黄了呀!嫂子过得门来趾高气扬,因为成了铁路职工家属,在农村妇女堆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那时还没有分家,嫂子在娘家时是老闺女,横草棍不摸,养成了习惯,习惯成自然,如今结了婚,也改不了多少。二秃子见状什么也不说,就默默地承担起家里劳动的重担,除了在生产队劳动,把自留地的活也几乎全包了。因为三秃子、四秃子还在上学,也为的是不让父母生气。老父亲见状,也暗自叹息:“这都苦了二儿子一个人啊!”在生产队里干活,二秃子吃苦耐劳,也是一顶一的劳动力。他因为能干能说能写,有的稿件还被县广播站采用,他还时不时地给《唐山日报》投稿,有一次竟被选中发表,还得了2元钱的稿费。这消息立刻在全公社传开,于是他被公社看中,当了公社业余报道员。公社每逢有什么大的活动便把他调上来采访写稿。

却说有一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为了积肥,唐坊公社沿煤河边的村民要挑打夜战,破冰挖河泥。农民到年关了,仍要苦干,不得歇息。当时有句口头禅叫作:“干到腊月二十九,吃完饺子再动手”。那煤河的河泥年深日久,淤成黑色,挖出后可肥田。夜晚,几十里长的河面上,灯光辉煌,宛如一道银河。这二秃子身兼二职,既要写稿还要广播。当他看到一位老人虽年逾七旬,干得*卖力,浑身沾满了污泥,胡须、眉毛结了冰。他很受感动,于是飞快地写了一篇稿,题目是《七旬老汉不服老,不惧严寒挖河泥》。他写完后,刚要广播时,这个村的大队书记飞快赶来,气喘吁吁地说:“不能广播,不能广播!”“为什么?”“他是富农!”“啊!”二秃子惊呆了。在那年头唯成份论,广播后会犯错误的,“二秃子”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大队书记与二秃子感情很好,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不知者不怪吗!”然后又说:“写谁不行,你怎么偏偏写他呢?”“我看他干得*好!”说罢,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改革开放以后,公社成立文化站,需要既能写又能管理的人员,二秃子是不二人选,此时他已经通过考试,成为了半公半农的公社在编人员。为了繁荣文化生活,他办了一个油印小刊物,每月一期,刊名叫《煤河新苑》,专门刊登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出现的好人好事,以发扬光大,树立新风。小镇西面的赵鸡翎庄有一个叫春花的女青年,高中毕业后,自己办了一个手工艺厂,用煤河里和海边的贝壳做各种工艺品。他听说后立刻去采访。春花家是个大院落,作为厂院。春花正和同村年几个年纪相仿的姐妹在纸壳或石膏外壳上粘五颜六色的贝壳,做成工艺品。这工艺品以各种动物的为多,如大公鸡、松鼠、兔子等,还有笔筒等用具。原来春花高中毕业后,大学没考上,回到村里劳动。她不甘心土里刨粮食,决心自己闯出一条生路来,于是便和同村的几个高中毕业的姐妹开办了一个手工艺品作坊,这样既可以获得经济效益,还可以促进农村文化建设,但目前只是销路不畅。二秃子被春花的举动深深感动了,他用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配上一则新闻报道《不甘心土刨粮食,用巧手美化农村》。此稿在《唐山日报》刊登后,有不少求购者上门,一时货不应求。于是二秃子提出个建议,要春花与村联办,成为村办工厂。春花和村书记都同意了,年底结算,有了一个不错的收益。这一来二去,二秃子和春花也增进了感情,各自暗恋在心。有一次,村书记拉着二秃子的手说,感谢你给我们村办工厂当介绍人,找到了很好的销路。今天我也当一回介绍人,把春花介绍给您当媳妇,作为回报!如何?二秃子和春花听罢,脸霎时红了,双目对视,脉脉含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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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杨立元,唐山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二级),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新现实主义小说论》《河北“三驾马车”论》《创作动机论》《滦河作家论》等专著25部。作品获中国文联**届、第五届文艺评论奖,第七届河北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第十一届、十三届河北省文艺振兴奖、第三届孙犁文学奖、第二届河北省文艺贡献奖等多项奖励诵读者简介:王晓勃,任教于滦州第二实验小学,河北省优秀教师,喜欢诵读,公益推广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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